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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(2 / 2)


  单漆白抿唇藏住笑意,狭长的眼越来越深,黑睫细细密密覆盖下来,看起来无奈又温柔。

  “嗯,你说的对。”他放下手臂故作叹息,“手长成这样也没办法,真是遗憾哪。”

  他唇角扬着,语气里一点儿遗憾的意思都没。

  吴羡好埋头在挎包里翻什么,错过男人黑眸里转瞬的狡黠。过了会儿她翻出两盒牛奶,抽出吸管都扎开来,递给身边的男人一盒。

  “没事儿!不能弹钢琴也没啥遗憾的。”小姑娘咽下一口奶,大大咧咧道,小手还在男人肩膀上安慰一样拍了拍。

  “学琴那么难,练琴那么苦,能成钢琴家的都是变态!”

  单漆白咬住吸管,沉沉笑了一声。

  “嗯,你说的对。”

  两人坐到车上吴羡好的牛奶也没喝完。她抓着盒子吸溜吸溜,微微撅起的唇瓣水润饱满。

  “东南亚的饭我真是吃够了。”她咬着吸管,吞咽间口齿有些不清,“现在一闻那味儿我都反胃——啊!”

  车生猛地颠簸了一下,吴羡好给呛了一嗓子,当场表演了个萌妹吐奶。她连连咳嗽了好几声,眼泪都咳出来了一层。

  牛奶滴滴答答弄得下巴和嘴上都是,白润润莹亮一片。盒子里的也撒出来不少,胸口处湿了一小块。

  “哎呀真是的……”她嘟哝着,抬起手背抹了抹下巴,小舌头沿着下唇舔了一圈,“你有没有纸巾呀?”

  身边的人没反应。

  吴羡好回头,看见男人垂着脑袋,一只手虚盖着眼睛,像晕车了一样强忍些什么,神情紧绷。

  “你不舒服啊?”吴羡好凑近了些,关切的声音像柔软的猫尾巴,一下一下左右甩动,骚得人心痒痒。

  单漆白眉头更深,头别开不看她湿润的唇片。他探身从前排拿过来一包纸巾,递给身边的姑娘,然后戴上墨镜扭头看窗外。

  真是够了。

  刚才看到小姑娘脸上身上点点滴滴的白色,他脑海中居然立刻浮现出一幅幅不堪的画面……

  哎,单漆白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戴岳了?

  单漆白捂住眉心,有点挫败。

  **

  塔布笼寺的入口处有一尊四面佛像,走进去先是一条幽长的林荫小道,看不到什么建筑物。直至行至深处,树根丛林中豁然出现古老隐秘的神庙。

  在这里,自然与生命的力量令人叹服,形态各异的巨大根枝撕裂屋顶,刺透墙壁,像巨蟒一样牢牢在建筑缠绕掌控,浑然天成的壮丽美感。

  吴羡好异常兴奋,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。小姑娘今天换了件明黄色的连衣裙,一字领露出平直的锁骨和流畅肩颈。头发随意披在肩头,走路时一头黑丝海藻般灵动,明黄色的裙摆一抖一抖的,细瘦脚腕和修长的跟腱若隐若现。

  女孩停在一棵巨木跟前,稍稍垫起脚打量什么。单漆白走近才看见树干有个洞,小姑娘探头探脑的,对黑咕隆咚的树洞很有兴趣。

  研究了半晌,她吁出一口气,语气有点幽幽:“我一直都很想来这儿的,你知道为什么么?”

  刚才还跟跳脱的小兔子一样,这会儿又一副四十五度仰望天际的忧伤,单漆白给她逗乐了。他牵起唇角,长眼中的戏谑眸光给墨镜挡住了。

  “为什么?想来一场异国艳遇?”

  吴羡好扁嘴看着他,一脸无语。

  男人笑得有点痞气,磁音压低,“你不是已经艳遇到了?”

  吴羡好怔了一秒,反应过来开扇的眼尾跟小钩子一样斜了他一眼,施施然走了。

  切,好自恋一男的。

  偶尔文艺的少女一直对吴哥窟有个秘密情愫。

  小时候她跟妈妈一起看过一部老电影,电影的结尾,男主独自来到这个古老的庙宇,把自己所有深埋的心事都诉在一个树洞里。

  妈妈看得直掉眼泪,吴羡好看得直吞口水。

  太帅了吧!男主真的太帅了。

  镜头里面,男主轻抚着已经风华的石壁,英挺的眉梢眼角全是浓厚的情绪。他背对镜头,垂头对着树洞低语。几分钟的镜头没有一句台词,但那个英俊的后脑勺深深印在了年幼的吴羡好心里。

  帅哥的后脑勺吴羡好一记就记了这么多年,慢慢演变成一个向往,一种情怀。

  如今,她终于来到了这里。那个吞没童年男神秘密的树洞,在哪里呢?

  “哎,这边光线特好,要不要来照两张?”

  吴羡好转身,看见男人单手抄兜,仰头打量着一株巨大的盘根。离远了看,她不由注意到这人的确气质不俗。他面无表情时五官冷厉,自带高冷疏离气场,但扬起唇角笑的时候又是一副风流轻挑样,桃花眼轻轻一勾,多情又寡淡。

  这样的男人说是艳遇,摸良心讲,也没啥毛病吧……

  此刻,她的艳遇静静伫立在树根旁,烈日之下他还是一副清爽俊逸的模样,一点儿没有周围人汗流浃背的狼狈,整个人就像副清逸的水墨画一般。

  他望着巨大的树根许久,半晌后缓缓抬起一只手,轻轻抚摸斑驳青黑的树皮。

  白日将男人的轮廓包裹,树影又将他的眉目掩蔽。垂睫而立的男人神情晦暗,内敛肃穆,已然和沉静神秘的吴哥相融相映。

  也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对着树洞诉心事的背影,慢慢重合。

  吴羡好瞳孔骤张,咕咚吞了一下口水。

  **